贺世然最后的意识,停留在医院刺眼的白炽灯,以及心脏骤停般的窒息感中。
再睁眼,映入眼帘的是繁复精美的洛可可式天花板,空气中弥漫着法国庄园清晨特有的、带着玫瑰与泥土芬芳的微凉空气。
他用了数分钟才确认自己此刻不是在做梦,他回到了三年前,他在法国的时候。
可是这个时间点,太靠近柏宇死亡的日子了。
巨大的狂喜淹没他,贺世然颤抖着手抓起手机,打开电脑查询国内的新闻。
此时,网上还没有出现任何关于柏宇坠亡的新闻。
一切还来得及!
贺世然凭借深刻的记忆拨通了柏宇家的电话。
“哥,我是贺世然。”他声音急促,强压激动,“阿宇最近跟你们联系了吗?”
“没有啊。”柏父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也有点不明白多年没和他们联系的贺世然为何今日忽然会给家里打来电话。“他上个月底回家了一趟,怎么了嘛?”
“哥,联系柏宇!如果找不到他就立刻去报警!他有危险!一定要快,我现在就订票回国,你一定要去找柏宇!”贺世然的声音里充斥着焦躁与不安。
“好。好,我现在就联系柏宇。”柏父对贺世然的信任从来都是百分之二百,虽然他很多年没来过家里了,但柏父和柏母一听到关于儿子的事情,就自然而然会放在心头。挂了电话就给柏宇打电话,去他的住所找他。
挂断电话贺世然扶着额头,靠着墙壁重重吸了口气,他的思绪太乱了。
但回国,是他目前首要的事情。
查看了最快起飞的航班,贺世然还是觉得很慢。
但他有无所不能的哥姐。
申请航线的事情第一时间交给他的亲亲三哥处理。
贺世鑫前一秒还在抱怨幺弟怎么忽然闹着要回国,还得最快的私人飞机。
下一秒自家大哥听到他的话,就给处理了。
-
厚重的橡木门隔绝了外夜的宁静,书房内亮着一盏复古黄铜台灯,光晕如牢笼般圈住宽大的书桌,将贺世荣的身影切割成明暗两半。
他刚结束一通越洋电话,指尖一枚造型诡异的家族印章戒指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他的三弟正在跟他闲聊,说起幺弟贺世然的异常动向,他像一头突然惊醒的幼兽,焦躁不安,正疯狂要求老三给他申请私人飞机和最快回国的航线。
空气中弥漫着雪茄的余烬,和陈年威士忌的气息,但更浓烈的,是一种无声的算计。
贺世荣微微后靠,陷入高背真皮座椅的阴影里,嘴角勾起一丝极淡、却令人胆寒的弧度。
“到底是我小瞧了这个傻弟弟。”他呢喃低语,声音平稳毫无波澜,仿佛在评论一件无足轻重的事情。
他早知道柏宇的存在。
那个像一束微弱却执拗的光,试图照进贺世然世界的年轻人。
这束光,在贺世荣构建的、以家族利益为唯一准则的黑暗森林里,显得如此刺眼且多余。
贺世然可以玩、可以闹,但决不能有任何脱离掌控的迹象。
尤其是一个足以让他疯狂、失去体面的软肋。
所以,无论从哪个点出发看待这件事,柏宇,都必须被‘修剪’掉。
更何况,他本就必须得死!
-
原本,他让那些人给柏宇安排的是一场更‘温和’、更具有‘艺术’,看似意外的慢性消亡,足够让贺世然在时间的流逝中接受这个事实。
但现在,贺世然要提前回来了。
并且,他似乎知道了一些什么。
这意味着,这场游戏的节奏,必须得加快了。
-
贺世荣再次叹气,从加锁的抽屉里拿出另一部手机,按键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像死神再敲铁锤。
电话接通,他甚至都没有称呼对方,简单的“计划提前”四个字,冰冷,不容置疑。
在贺世然落地前,让事情尘埃落定。
要干净,要像一场......无法挽回的意外。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迟疑:“老板,时间太紧,恐怕......”
贺世荣的眼神骤然锐利,尽管隔着电话,那头的压力瞬间倍增。
“按我说的做!”他打断对方,语气依旧平稳,一字一句间带着碾碎一切的力量,他要的是贺世然双脚踏入故乡那一刻,扑面而来的只是新闻头条上冰冷的讣告。
他要让贺世然亲眼看着,他心底期待的那束光,‘啪’一声,灭了。
挂断电话,贺世荣端起酒杯,轻轻摇晃,沉稳的眸静静看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隐约间杯壁上映出他眼中深不见底的幽暗。
他想到贺世然得知消息后可能出现的崩溃、痛苦、甚至是恨意,心中竟泛起一丝扭曲的满足。
恨,也是一种强烈的情绪纽带。
“我的好弟弟。”他对着虚空,如同一位冷漠的导演,预言即将上演的悲剧,“欢迎回来,参加哥哥我为你精心准备的,人生第一课!”
这一刻,贺世荣不再是兄长,而是一位手持权柄与命运黑暗神邸。
轻描淡写的,捻灭一颗遥远、微弱的星辰。
而这一切,不过是为了给他天真可爱的幺弟,一场鲜血淋漓的、迟来的、‘成人礼’。
同时,也为了贺世荣自己。
因为,他的亲生儿子,需要一颗健康地、崭新的,心脏。
-
没俩小时一切搞定,贺世然如愿踏上飞回国的航班。
十余小时的飞行,他心里充满失而复得的希翼,一种如释重负的虚脱感蔓延至全身。
他以为改写了历史,甚至飞机上的贺世然开始规划如何在这一世更好的保护柏宇,远离那些他已知的、浮于表面的威胁。
然而,当机舱门在国内机场打开的那一刻,异样的氛围瞬间将他包裹。
机场大厅所有的电视屏幕,以及无数行人手机推送的新闻头条上,都滚动着一个触目惊心的标题与画面:
“青年演员柏宇坠楼身亡,警方初步排除他杀可能。”
标题下方,配图是柏宇笑得温柔又灿烂的照片。
贺世然的脚步钉在原地,血液在瞬间凝固,周围所有的声音都自动消失了。
他的世界变成一幕无声的黑白电影画面,只有柏宇的照片在视野中无限放大,像一把烧红的匕首,狠狠捅进他的心脏。
他回来了,明明赶在上一世柏宇死亡前的日子回来了,为何还是迟了?
他以为的‘改写’,不过是命运跟他开的一个残忍的玩笑。让他亲自回来,奔赴一场为他和柏宇精心准备的死亡盛宴。
他终于意识到,那隐藏在幕后的黑手绝不是上一世他知道的那七个人,其力量远非他所能想象。
他们能够如此精准的制造‘意外’,并能将消息以如此排山倒海之势,在他落地的瞬间引爆,这本身就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杀戮。
一股无法抑制的腥甜猛地涌上喉咙。
“噗——”
鲜红的血如同泼墨般溅在光洁如镜的机场地面上,倒映出贺世然惨败如纸、惊恐万状的五官。剧烈的痛楚不光来自心脏,更多的是来自灵魂深处被彻底碾碎的希望。
-
视野再次陷入黑暗。
......
消毒水的气味尖锐地刺入鼻腔。
耳边是心电监护仪规律而冰冷的‘滴滴’声,还有医生沉稳的声音:“患者术中脑动脉瘤破裂,止血钳......”
他再次感受到身体不受自己控制的滋味。
他回来了,回到了和苏栗爬山后晕厥,被诊断出脑动脉瘤,送进手术室的节点。
原来,那场穿越回三年前的悲喜剧,只是脑瘤压迫下,一场漫长而残酷的濒死幻觉。
抑或者,是更高维度的存在,给予他的一次徒劳警告。
但无论是哪一种,他都清楚地知道两件事:
柏宇的死,绝非意外。
而那个看不见的敌人,强大到足以将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一个念头在他的脑中疯狂滋长:如果还能有机会,他必将以更狠厉、更决绝的方式,将这幕后的一切,连根拔起,碾为齑粉!
54他还是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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